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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從小到大,經歷了長輩及親生父親的葬禮,都令我很不舒服!~~~不只是難過,而是太多的繁文縟節和禁忌,讓人心生恐懼,而少了懷念及追思之情!!

我期望我的葬禮,會是個溫馨、充滿希望的聚會~~~我會好好想想的。

現在,只想跟所有我愛及愛我的人說:

謝謝你們愛我!~~~因著你們的愛,我的生命更加精采!!

 

溫柔的告別----不一樣的葬禮

 日本導演黑澤明在電影《夢》裡,有一段描述:全村的人吹奏音樂、邊遊行邊灑花,歡慶老奶奶的過世,有個老爺爺正要趕去加入慶典行列,他是老奶奶初戀情人,他告訴從外地來的年輕人:「順著大自然生活,死本來就是一件值得喜悅的事。」
--康健雜誌56期 文/林芝安


「或許我們生命中所有的暴龍都是公主,她們只是在等著看我們美麗且勇敢地行動一次。」──德國詩人里爾克


  「媽媽,我要去睡冰床了,」13歲、眉清目秀的瑋澤躺在林口長庚兒童醫院病床上,吐出這句話之後沒多久就過世了,臨走前,面容安詳。

  瑋澤九歲那年,突然發現自己手腳愈來愈沒有力氣,身體莫名疼痛,在台北各大教學醫院求診、轉診,始終找不出病因。整整花了一年,最後才被長庚醫院腫瘤科洪悠紀醫師診斷為「原發性神經外胚層腫瘤」。從此,瑋澤開始過著與惡性腫瘤為伍的生活。

  身體情況好,媽媽就陪他回學校上課,情況轉糟時,只好回醫院住院接受治療,「再怎麼痛,他都不哭不鬧。」瑋澤媽媽語氣既心疼、又安慰。

  一年年過去,瑋澤待醫院的時間愈來愈長,年紀雖小,卻知道自己生了什麼病,而且堅持親自簽「放棄急救」醫囑聲明,「因為他不想像隔壁大哥哥過世前,全身插滿管子,痛苦掙扎,最後七孔流血走了。」幾乎全天候守在病床旁的瑋澤媽媽說。


病塌旁的同學會


  不知道什麼緣故,瑋澤似乎知道自己來日不多,他跟媽媽說,很想念同學。

  媽媽提議幫他辦個小型同學會,邀請幾個要好的同學來看他,媽媽準備了三明治、奶茶、麥當勞快樂兒童餐(瑋澤看著同學享用),在病床旁掛上氣球、彩帶,瑋澤靜靜地聽著同學七嘴八舌說班上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,蒼白的病房變得熱鬧活潑。

  媽媽當然也跟同學說明瑋澤生了什麼病,解釋瑋澤必須頂著大光頭,那麼久不能上學的原因,以去除孩子們內心的恐懼。

  從來,瑋澤媽媽都不隱瞞瑋澤病情,「我總是跟他說,隨緣,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以後不管發生什麼,我們都是愛你的。」同學會完那天晚上,瑋澤賴在媽媽身旁說:「媽媽,謝謝妳,我今天好開心。」

  瑋澤過世前一個月,長期照顧瑋澤的醫療團隊成員之一,方恩真護理師在一次閒聊時,問瑋澤有什麼願望想實現?

  「我想幫洪醫師過生日。」當時腫瘤已經侵犯到心臟附近的瑋澤不假思索道出。對瑋澤一家人來說,長期悉心照顧瑋澤的洪悠紀醫師無疑是救命恩人。

  某個星期五下午,幾乎動員醫療團隊每個人,有人負責訂花,有人買蛋糕、水果,還得有人負責支開洪醫師,想辦法找理由讓她查完其他病床,最後來到瑋澤病房,來個大驚喜。

  當瑋澤出其不意捧出蛋糕,對著洪醫師說「生日快樂。」,那一瞬間,又驚又喜的洪醫師感動落淚,圍繞在瑋澤床邊的醫護人員們,也忍不住眼角泛紅。

  慶生會結束後,瑋澤趁著體力還好時,自己打電話問候住在外地的阿嬤。

  他將訪客送來的水果分送給護士阿姨,謝謝她們多年照顧。最後一個星期,瑋澤幾乎沒吃東西,只喝水,不做積極治療。

  原本就很安靜不多話的瑋澤有一天突然說:「媽媽,我要放下,一切隨緣。」那時媽媽並不清楚瑋澤想表達什麼,直到三天後才恍悟。那天是個風和日麗的春天早晨,瑋澤躺在媽媽懷裡,輕聲說著:「媽媽,我要去睡冰床了。」然後闔眼離去。

  「兒子教會我,不要太在意很多事,」瑋澤媽媽淡淡笑著說,瑋澤這幾年生病,讓以前只知道賺錢、很少與孩子互動的老公開始幫忙接送兒子女兒上學、詢問功課,全家人關係變得更緊密。為了讓瑋澤走得「歡樂」,瑋澤媽媽辦了一場很不一樣的葬禮。


靈堂前的遊戲


  媽媽相信,瑋澤去了天堂,身體脫離病痛後,會過得更開心、自由。

  「我們應該感到欣慰。」她不想將葬禮弄得愁雲慘霧。

  她將瑋澤同學摺好的紙鶴掛在靈堂兩側,準備了許多零食、飲料,抱著再幫瑋澤辦一次同學會的心情。

  剛開始小朋友們來上香時,童稚臉龐充滿害怕、不知所措,也不敢靠靈堂供桌太近。這時,瑋澤媽媽突然提議,「我們來ㄅㄨㄚˇ ㄅㄨㄟ(擲茭),問看看瑋澤在天上都做些什麼?」

  很快地,這個勁爆提議將瀰漫靈堂內的濃濃哀傷,一掃而空。

  有個男生先跑出來,站在瑋澤相片前唸唸有詞,手握兩個硬幣就往地上丟。他問瑋澤天上有沒有電視可以看。

  同學們陸續冒出一連串的好奇:在天堂要上學嗎?也要寫功課嗎?那裡有沒有電動玩具可以打?有其他玩伴嗎?會不會無聊?連女生也不落人後。小女孩捧著一束花跟瑋澤說:「這是我用零用錢買的,花了150元,我很捨不得,不過還是要送你。」

  「瑋澤說捨不得就不要送嘛,這麼不甘願,」媽媽幫忙擲茭問瑋澤喜不喜歡。

  結局是,為了搶位置發問問題,男女生在瑋澤靈前擠成一團,又笑又鬧。歡笑聲趕走了葬禮特有的冰冷氣味,孩子們玩興大發,竟然不想回家。「這是我見過最溫馨的葬禮。」瑋澤老師孫義芬說。

  有些時候,大人反而比小孩難釋懷。到了民間習俗「頭七」的日子,瑋澤阿嬤很傷心地問瑋澤姐姐,為什麼沒有哭?

  「我才不要哭,他在天上過得很好,」瑋澤姐姐回應。

  瑋澤姐姐一開始很生氣老天爺,為什麼讓弟弟發生這樣的事,很恨、不甘心。可是在入殮那天,當瑋澤被放入棺木的那一剎那,她赫然發現,弟弟對著她,柔軟的臉上竟現出一抹笑容!

  「瑋澤姐姐後來跟我說,弟弟像個大洋娃娃,只是睡著了,他應該不會再疼痛受苦了。」瑋澤媽媽眼神望向遠方。

  她固定到學校擔任志工媽媽,輔導需要被關懷的學生,雖然剛失去一個兒子,依然神情愉快,充滿活力。因為「生命生生不息,死掉的只是軀殼,靈魂永遠存在,瑋澤將繼續他該有的旅程。」媽媽語氣堅定。

  你想如何做最後的告別?


「你和你所愛的人有一天都會死,而生命絕不只是你現在所經驗到的。」──《體會死亡》

  日本導演黑澤明在電影《夢》裡,有一段描述:全村的人吹奏音樂、邊遊行邊灑花,歡慶老奶奶的過世,有個老爺爺正要趕去加入慶典行列,他是老奶奶初戀情人,他告訴從外地來的年輕人:「順著大自然生活,死本來就是一件值得喜悅的事。」

  不論是瑋澤或黑澤明的鏡頭下,我們看到了另一種葬禮,生者選擇以溫馨、充滿愛的方式追憶逝者,除了能稍加撫平家屬哀傷情緒,也讓死者有尊嚴離去。

  或者反過來問自己,如果有一天走了,想用什麼方式對親愛的家人朋友做最後告別?哪種葬禮能讓自己走得安心,家人放心,使彼此的遺憾、哀痛,減少一些些?在意外、疾病、各種災難頻傳的年代,死亡隨處可見卻又好像被視而不見,我們究竟為自己的身後事準備了多少?還是仍然避諱不談?


「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死,但沒有人把這當真。」──《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》


  「活塵子工作室」負責人黃瀅竹多年前看到一則報導,日本發生空難,工作人員整理旅客遺物時撿到一張字條,潦草字跡寫著:「智子,請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!」原來是罹難者谷口先生在墜機前幾分鐘,隨手撕下筆記本一紙,匆匆寫下的最後遺言。

  這個鏡頭深深震撼黃瀅竹,她想像谷口先生家人收到字條的心情,「幸好字條沒有在空難中被燒毀,或沉到海底,家人有幸能收到最後親筆遺言,可是回頭想,如果生命如此無常,為什麼不趁健康的時候,從容不迫地寫好呢?」從此,黃瀅竹開始在社區大學開課,到處推廣「遺愛手書」的重要性,教如何寫遺書。

  書寫遺書的內容從財產分配、文物留贈、指定監護、臨終醫療方式選擇、器官捐贈到葬禮儀式,想播放哪種音樂、穿什麼衣服,每個人都可以自主決定,預做準備。

  「我手寫我心,把想說的寫清楚,」黃瀅竹強調「自書遺囑」非常簡單,親筆寫下來、簽名,就具有法律效力。不過,她認為遺書只是一個開端。

  「遺書背後的精神其實是提醒我們,及時行動,」每年除夕一定重新審視、略修改遺書的黃瀅竹說。想表達的情感,想說的話,除了形諸文字,更要化為行動。


傳統禮俗折磨人


  參加黃瀅竹的生死學課程中,有個學生從事護理工作,看盡許多生死憾事在病房上演,她特地在醫院放了一份遺書範本,提供給只願談生、忌諱說死的病友參考。

  當她外婆過世時,在葬禮上,她看到年邁母親必須遵從傳統禮俗,長時間跪地,精神和身體受盡折磨,「如果外婆也能為自己的後事做安排,她一定不忍心看到子孫為了送她最後一程而如此辛苦。」


「死亡規劃既無需忌諱,也不複雜,主要包括遺體處理(安葬儀式)、遺產及債務處理,這是對自己及別人盡最後責任的具體表現。」──聖嚴法師,《歡喜看生死》


  死者來不及交代,身後事委由子孫像無頭蒼蠅般亂竄的景象比比皆是。家屬被殯葬業者牽著鼻子走,在混亂中完成一道道繁雜儀式,身心俱疲,別說能好好靜下心來追悼,連最起碼的莊嚴肅穆,恐怕也付之闕如。

  許多人都曾經驗過,一大清早被高昂刺耳的哭調聲驚醒、電子花車喧鬧聲伴隨重低音嗩吶穿牆而過,形同「魔音傳腦」,有時接連好幾天在巷弄內重複上演,即使將客廳音響開到極限,也無法掩蓋外頭魔音。

  葬禮最重要的功能之一,藉著儀式聚集親友,共同追念逝者,紓解家屬內心悲傷。台灣傳統民俗葬禮,折磨自己也連累他人。

  美國天普大學宗教哲學博士、南華大學生死學研究所長釋慧開直言:「西方葬禮比較人性化,我們過於繁文縟節,儀式過程不夠真實,內心哀傷並沒有以嚴肅的態度來表達,有點假假的。」

  這幾年,政府殯葬改革喊得震天價響,去年6月內政部通過「殯葬管理條例」,施行細則預計今年7月完成,其中,規範「禮儀師」必須領有專業證照才能執業,希望能改善殯葬服務品質。

  台北市社會局也訂定「喪葬套裝儀程」,提供基本價位參考,並結合市立公墓,研擬網路祭祀的可行性,將來只要上網,就有專人幫忙掃墓。「希望吸引e世代年輕人,改變對生死大事的看法,」社會局七科科長林亮生說,光台北市就有十多萬個塔位,假設每家3個人去掃墓,就有三十多萬人在清明節外出,掃墓公車當然班班擠爆,交通紊亂。

  然而,真要徹底改良台灣殯葬文化,除了從外因著手,更要簡化最為人詬病的繁瑣儀式,這些儀式源自古籍《禮記》。

  「我們沿襲了三千年前的儀式,與現代人生活環境嚴重脫節,」釋慧開教授一語道破。儀式過程,通常還成為親屬之間的衝突點,徒增鬧劇。

  祖傳三代從事殯葬業,到處講課推動殯葬改革的陳繼成記得,有位下嫁北部大家族的南部婦女出殯時,因為長孫在捧靈位牌前往火葬場途中忘了撐傘,死者娘家兄長認為亡者靈魂會被太陽曬到而魂飛魄散,嚴厲斥責外甥不孝,夫家親戚不滿小孩被罵,兩家親友對罵起來。

  陳繼成趕緊居中協調解釋,化解衝突。當年鄭成功與清朝政府有不共戴天之仇,「頭不戴青天,腳不踩青地」,拿黑傘隔開青天,棺木用板凳架起來,不踩青地,以示反清復明之心。如今時空背景截然不同,根本不需要再撐傘。

  當時吳三桂甚至揚言,活著不投降,死也不投降,習慣延續至今,台灣壽衣仍然是明朝款式卻鮮為人知。「畫家席德進生前遺言交代,死後要穿清朝壽衣,後面有長辮子那種,他自己還先買好,」陳繼成對席德進的葬禮印象深刻。

  陳繼成在碩士論文中除了探討禮儀師角色,也研究簡化古禮,破除穿鑿附會,「許多殯葬業者素質太差,無法正確詮釋禮儀,亂做一通,甚至亂喊價。」

  以台北市來說,殯葬業者名冊三百多家中,負責人大專程度不到一成,高中程度不到一半,其他多是國中、國小程度。傳統禮俗以古文記載,業者通常看不懂也無心研究,隨便詮釋或擴大解釋,喪家只好任憑業者「指導」,行禮如儀。

  「政府應該為現代人設標準喪葬禮儀範例,制定標準化流程,甚至找出每道儀式的原因,以免各說各話,造成家屬與家屬、家屬與長輩、家屬與業者,甚至業者與業者之間很多困擾,」陳繼成慨歎。


自己做殯葬改革


  如果不想讓自己最後一程弄得烏煙瘴氣,最好還是先交代身後事,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,為生命畫下美麗句點。

  立委陳學聖很早就預立遺囑,他認為死亡無可迴避,不如瀟灑面對,他選擇「河葬」,將骨灰灑在淡水河。

  從事安寧照護多年,社工師蘇絢慧平時喜歡唱詩歌,她早已選好幾首聖樂,在告別式播放,並打算將訃聞封面設計成粉藍天空、朵朵白雲。她本來想將骨灰灑入大海,後來覺得搭船太麻煩,乾脆「樹葬」,孕育生命,符合她的基督信仰,塵歸塵、土歸土。

  前清華大學校長沈君山也打算在清華後山頂上蓋涼亭,旁邊種棵大樹,然後將自己的骨灰灑入,回歸自然。「樹葬」是中國西南少數民族主要葬式,將棺木放在大樹幹的枝頭上,任風吹雨打,多年後棺木爛掉,骨頭掉到樹下。至於將骨灰灑入地下與樹一起種,應該正名為「植樹葬,」陳繼成更正。他觀摩過世界各地葬式,獨鍾澳洲柏斯的植樹葬。為了紀念二次大戰陣亡將士,當地政府種植一大片松樹,樹下安置很小的碑,寫著簡單幾句話。經過四、五十年,如今蒼木參天,走在林蔭間涼風徐徐,景色宜人。除了「植樹葬」,租海釣船到外海灑骨灰的「海葬」也是未來趨勢。燒過的骨灰已經碳化,不含任何有機物,不會污染海洋,費用低廉。陳繼成辦過好幾個海葬葬禮,多半是年輕人生前遺囑,海闊天空任遨遊。


「多可惜啊,這麼多人說了這麼多好聽的話,歐文自己卻聽不到。」──《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》


  有些人甚至選擇為自己辦生之葬禮。社會學教授墨瑞參加同事歐文的葬禮回來後有感而發,他自知來日不多,決定為自己辦場「生之葬禮」。

  他打電話約朋友,一個寒冷的星期天午後,家裡聚集家人及好友們,每個人都對墨瑞說了些想說的話,有人表示敬意,有人吟誦詩詞,墨瑞跟著笑,也一起哭。

  作家曹又方一年半前,也為自己舉辦「快樂生前告別式」。她罹患卵巢癌末期多年,想在生前目睹身後儀式會如何進行,她突破社會禁忌,邀請眾好友前來,用溫馨快樂的方式追憶過往。

  「生命的開始無從選擇,告別的方式卻可以選擇,」曹又方好友平路參加告別式前一晚,寫下這句話。



 



  死亡是另一段生命的延續。
 
  別讓悲傷污染了它。
 
  微笑地面對最親愛的人,好好地看待他們不會再感受到痛苦這件事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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